时隔三四年，再次站在老房子的门口，老房子的防盗门上依旧挂着褪色的春联。墙皮剥落，空气里有霉味，时间似乎并未向前。隔壁阿婆的小狗旺旺乱叫，油烟从窗缝溢出，一切都很熟悉。不同的，只是站在这里的人，早已不再是那个相信未来会像教科书一样清晰的少年。
指尖触到起皮的墙面，才想起三年前搬走时，竟没有留下任何影像。那时只顾着走向新的生活，以为告别不必郑重。直到现在才明白，有些离开若无记录，连怀念都会显得仓促。二十年被装进一间房子，最终连墙角的霉斑，都成了记忆的入口。也难怪长辈常常念叨往事，当时间被压缩成眼前的实景，任谁都会变成絮絮叨叨怀旧的人。
我举起手机，对准那扇生锈的门。光照在尘埃上。锁孔边的刮痕逐渐清晰，指腹沿着深浅不一的沟槽滑过，才意识到，这些痕迹比文字更忠实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。取景框轻微晃动，我的影子与十年前那个转着钥匙圈的少年重合。油锅依旧作响，狗吠打破楼道的安静。光影交替间，倒贴的福字边角剥落，碎屑落下，混着油烟的气味，变得异常具体。
原来，能证明我们真实活过的，不是那些宏大的叙事，而是门把手上的包浆，是墙角铅笔画下的刻度线，是门缝间积年的尘埃和锈迹。这些细小片段，在记忆中悄然显现，在无声中拼合出时间的轮廓。